子扶

柔情千尺 最误人

[瓶邪]不设防

吴邪的手机丢了。

下午是连续三节的选修课,戏曲鉴赏,将近两百人的大课,全校什么学院的都有。回忆起来多半就是丢在那间教室了。但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——户外运动社的社活七点开始,五点四十下的课,他在食堂里买了两个天津大肉包草草吃了,回寝室拿了滑轮,赶到东门附近的操场,时间安排满满当当,直到活动解散,回寝室路上想听歌,才发现手机不见了。

抱着一线希望,往那间教室跑了一趟,公共楼十点钟锁门,还剩三十多分钟。教室里有三两个自习的人,他从后门进去,只能回忆出大体的位置,教室太大,除非特别靠前或者靠后,否则谁会特地数一数所坐排数。

毫无所获。

他又走上讲台,轻轻敲了敲讲桌,几个自习的学生抬起头来,...

[瓶邪]后知后觉 9

说是谈谈,两人却没在树下停留。

张起灵带着他往楼房方向走,路灯没有了,入眼一切都只能靠月光照明。花坛边缘整齐排列着修剪成圆球状的柏树,北风不断,水泥地面上树影婆娑。张起灵穿了件深色毛呢外衣,比他暖和多了,他跟在后面,脚步带着跳跃,一米八的个子微微蜷曲起来,有些滑稽。

直到张起灵在某单元楼外停下来,他也止住脚步,抑制住自己的动作。

他没有开口,只是看着他。倒是吴邪禁不住冷,先笑道:“谈什么呢,还冲我卖关子?”

张起灵看了他一会,把外套脱下来,往他面前一递。

这是打持久战的准备了。

吴邪愣了一会,见他里面穿的是毛衣,也不作多言,接过来套上。衣服上还带着对方的体温,暖融融的,身子立马...

[瓶邪]后知后觉 8

从高中毕业起,吴邪离家六年。

六年可以发生很多事,好的,坏的。

他大三那年,吴三省和陈文锦结婚了,婚事办得低调,宴请范围也比较窄。两个人熬了这么些年,总算安定下来,算是吴家一大喜事,可惜老爷子看不到了。不过吴家依然注定只有一根独苗,文锦不能生育。

他大学毕业时候,老爷子留下的那只德牧死了。他走以后,那只狗基本上由张起灵照顾,他妈说,除了他,张起灵就跟那只狗最亲。家里少了他,张起灵课余精力大多花在狗上。家里地盘小,本就不适合养这类大型警犬,张起灵却颇有耐心,每晚带狗出去散步,给狗调理饮食,打理毛发。吴邪在时候也没这么大耐心,这狗被老爷子驯得好,也认识他这半个主人,他就教了它只能在卫生间...

[瓶邪]后知后觉 6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就后悔了。”

吴邪双手揣在裤包里,哂笑道:“被坑了,没想象中那么好。”

小区是近几年新建的,占地偏大,绿化搞得非常好,算得上简单的小花园。晚饭过后出来散步的居民很多,当然更不乏骑自行车、溜滑板的小孩。像是一锅凉水,整个小区在太阳落山后才达到沸点,人们像大大小小的气泡,将水面挤得炸开,发出轻微的声响,这种响动是恬静舒适的,不同于商业街上的喧嚣。

胖子和朋友去钓鱼,送了些新鲜野生鱼过来,吴邪做了清淡的清蒸家常鱼,很合张起灵胃口,两碗饭一转眼就下肚。洗了碗,吴邪说带他逛逛小区,顺便消化消化。两人从林荫间的鹅卵石路上走,有点挤,但景色好,两边是绿油油一片的人工草坪,周围...

[瓶邪]后知后觉 5

张起灵三年级时候,吴邪第一次去给他开家长会。那时候他也高二了,一七八的个子,身材匀称,鼻梁上多了副黑框眼镜,赶时髦,头发留长了一点。张起灵他们班主任叫陈文锦,跟吴三省有那么点意思,知道这层关系之后,对张起灵也特别上心。开完会,吴邪被特别留下了,笑问怎么是他来,吴邪说老爹去出差,他和张起灵的家长会又撞时间了,她给他开,他就来给弟弟开。陈文锦表扬了张起灵,在校安分守己,上课认真听讲,作业按质按量完成,从来都是老师喜欢的科代表,吴邪含笑听,有点小骄傲,却很清楚老师找家长谈话的套路,一直在等那句迟迟未来的“但是”。

吴邪喝完半杯茶,那句“但是”终于来了。

陈文锦说,这孩子有个致命缺点,我和你爸妈,...

[瓶邪]后知后觉 4

礼拜五晚上,吴邪送张起灵去琴行,没在外面等,跟进教室了。

黑眼镜看他四平八稳坐在旁边小沙发上,笑道:“哟,吴哥哥,您这是要包场?”

吴邪索性一笑,道:“知道还愣着干什么,上茶。”

黑眼镜眼里含着挑逗,倒也没反驳,推开门出去,没多久又端了两杯茶进来,放在一条闲置的椅子上。

时间差不多了,黑眼镜开始给张起灵上课。从三年级开始,在黑眼镜这里学钢琴也快八年了,初中以后因为课程逐渐紧,课减少了一点,初三更是压缩,但黑眼镜也承认,张起灵天赋高,再不久就能出师了。

吴邪还记得第一次送他来学琴时候的感觉——要说没嫉妒,是不可能的。虽然像他妈说的,这也怪他自己,当年送他学钢琴,不到半年就死活不干了,又...

[瓶邪]后知后觉 3

3


夏天是个矛盾的季节。

在所谓青涩的记忆里,与之相伴的有毕业,离别,前程的未知,目光所及是一片烟雨蒙蒙,雨水冲去很多东西,把它们浸泡起来,待其发霉,肿胀,消融,无处可寻——相对的,还有汗湿的世界里,一片绿茫茫中跳动的滚烫的心脏,对新生活的憧憬。

初三的毕业了,吴邪他们每天上课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无异于“你们已经是初三的学生了”。老痒的瞌睡也随雨水汹涌起来,胖子嘲他,这都快赶上睡美人了,老痒反驳,这是夏困,吴邪笑道:“上上个月还说春困呢,你他妈一年四季都在困。”

偌大的学校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的人,教学楼空荡下来,男生钻到初三学生留下来的闲置教室里抽烟,彰显兄弟情,有时候轮流...

[瓶邪]后知后觉 2(5.1)

那年吴邪十四岁。

礼拜六,没上学,跟家里人一起去参加他爷爷一位故友的葬礼。老人只有一个儿子,车祸死得早,吴邪记得那位寡言的叔叔,参加那次葬礼时候他还小,戴着红领巾?五六年前的样子。之后听大人说张叔叔的老婆跟人跑了,尸骨未寒的,简直不要脸。

出席葬礼的大多是老人年轻时的朋友,解连环代表他父亲出席,霍老太也从北京赶过来,解雨臣和霍秀秀因为课程的关系,留在北京,葬礼上只有吴邪和老人的孙子两个孩子。

大人们聚在灵位前哀悼,吴邪干站着插不上话。那时候智能手机还在娘胎里,父母经常出差,给他配了只小灵通,翻盖的,黄底板黑字体,翻来覆去就两个游戏,贪食蛇,俄罗斯方块。玩了不到十分钟就腻了,他找了位置坐下...

[瓶邪短篇]逃课 完

1


“同学,让一让。”

吴邪是被旁边人推醒的,教室里人多,热出一身汗,T恤贴着背,黏糊糊的。还没回过神,懒洋洋直起身,一个女生看着他,大概课间上厕所。揉了揉头发,他站起身,让到走廊,对方说了声谢谢。他笑了一下,她已经走了。

市场调查课,排在一二节,老师又不常点名,寝室几个都不在,就他一个人来。张起灵的课讲得挺好的,人严肃,不苟言笑,实例材料却举得多,讲解很吸引人。也不是总像今天这么睡觉,实在是太困了,老痒失恋,昨天嚎到两点,寝室几个人从春风般和煦的开导到雷雨般残暴的恐吓,这才总算消停。这种情况往往苦的是旁人,老痒睡着后,他来回翻几个身,死活睡不着了。

扫视一圈教室,人还...

[瓶邪]后知后觉 1(3.28)

1


钻进出租,吴邪伸手去扒张起灵肩上的书包背带,出于本能,后者往后躲了一下,两人都有一瞬间的尴尬。停顿片刻,张起灵略微侧过身子,顺着他的手把书包脱下来。包被塞得圆鼓鼓的,压在两人中间的座位上,成了秦岭,硬生生划分出一南一北。吴邪报了地址,车开动起来。

七月份的天,把人热掉半条命。

吴邪摇下车窗,道:“东西都带齐了?”

张起灵点头。

吴邪笑道:“祖宗,昨天加班到十点,回来还把客房给你从头到尾打扫了一遍,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了。”

张起灵道:“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
吴邪道:“跟我客气?”

张起灵没说话了,把车窗摇到底。

人就是这样,挨不过时间和地域的考验,终究,多少还是生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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